跟妈妈通电话,说到这几天天气相当糟,她说家乡刮起了罕见的大风,传说有九级之大,还听说某处的火车被风掀翻之类云云。我是不太相信如此的程度,但还是希望广州的天气不要太坏,毕竟昨天太冷了。
天如人愿,今天太阳露出了明媚的脸。但是空荡荡的房间依然透满了凉意,让人很不自在,于是便决定亲自出去走走。春日踏青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。拎着相机我便出了门,直奔白云山。
说来也怪,到广州快两年了,竟然还没有上过白云山。虽然是座小山,但我依然还不知哪里是山门。也有几次想去山上看看,都苦于没有个知心伴协同上山,一个人又搁了下来。今天一个人找到了山门,正准备上行时,相机却没了电,懒懒的又没了兴致。也许没找到知己同往,故不得行吧。
我坐在山脚,看着缆车呼呼的从山门上空划过,想着所经历过的一些山。
家乡的那片山实际上叫不上山,最多也就是江南的特色丘陵。但我钟爱。我的外婆现在还住在那山下,小时候每次去,表哥表姐都会带我去山里玩。春天的时候,山上开出了一片片的黄灿灿的油菜花,远远看山,就象是一床色彩分明的五花被盖在了大地丰满的躯体上;夏天的时候,带着自制的弹弓去山里打鸟,鸟没打到,自己却被一条黑蛇吓了一大跳,呆在原地不敢动弹足足有一分钟;秋天的时候,正是山花生成熟时,表姐悄悄地带着我去山上的地里偷上一两把花生吃,这时我才知道,花生是长在地下的;冬天的时候,我们又从外婆家里偷偷拿出几块糍粑和个几个红薯,找一个避风的小山坡,挖个坑,搭个灶,做起了烧烤野餐,吃得嘴巴发黑后回家。
上了大学,见识也开扩了许多,学校附近的岳麓名山自是偷爬进很多次,每次进山为了避开管理员的检查,都象是打游击一样,要走过很多乱七八糟的路,走得最多的还是师大岳王亭后面的小径。
当然大学里除了偷偷摸摸的上岳麓山外,还有过一次光明正大的上山,这一次上山却是难得的漫漫夜行经历。那是毕业前一年去南岳衡山。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大山。大部队头天晚上在山脚休息,我们几个室友组成的小分队却在下午就进山了,住在半山腰的旅店。记得在那个山间小店,还看了一场世界杯,球迷的号角吹得震天响,也许清静了上千年的麻姑仙子在那一晚也被我们吵醒了。睡得刚到半夜,就听到旅店前的山路上陆陆续续有人赶路了。是的,要看山顶日出就要起个“半夜早”。我们一行人也匆匆爬起来赶路。也许是没有睡醒的缘故,就在旅店旁边,我们拐错了弯,错过了步行登山的小径,走上了宽阔平坦的车行盘山公路。一路上没有别的登山者跟来,只是偶尔有四个轮子的怪物从旁边呼啸而过,然后留下死一般的静。那时我还背着沉重的相机和三角架,就这样,我们几个苦难的兄弟姐妹绕过几座大山峰,在太阳升起之后,绕到了祝融峰顶。山顶与山下的气温相差很大,很多的人都租了大棉衣裹住身体,我们却全不用这些,因为一路跑得热气腾腾。到了峰顶看到山腰白茫茫飘渺的云海,心情开阔无限,一晚奔波的劳累顿时烟消云散。事后看了看山地地图,发现从小路上峰顶是正方形的一条边,而我们走的恰恰是正方形的另个三条边。真是难得!
参加工作后就没有真正游过什么山。实习是在江西,上饶有名的就是三清山了,由于遇到了非典,没有成行。
进了科龙工作,调到山西,负责运城地区业务。在晋南黄河边有个中条山脉,每次去芮城,都要翻过这座山。由于山的阻隔,运城与芮城之间的路程时间延长了一倍。第一次坐车走在这条狭小的山路上,从窗往下看去,几近垂直的深深的山谷里躺着一辆红色的卡车,心中不免一阵发麻。特别是会车时,从车里看去,已经看不到路沿,好象悬空一样。后来总结出一条经验,过这座山的时候就在车上睡觉,就算掉下去,也会不知不觉,应该不会有太多痛苦。北方的山确实与南方的丘陵大不一样。
当然,山之险,险不过华山。华山虽在陕西境内,从运城坐车去也不过一个多小时。遗憾的是,在山西半年多,却没能去华山一览。